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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英:试析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反哺”意蕴与路径

2021年04月29日 15:55  点击:[]

比较思想政治教育作为思想政治教育二级学科的研究方向,在3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其方向定位、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等基本理论问题由最初研究的预设呈现出日益清晰的实存样态。随着研究范式的日臻完善,笔者也发现,就学科布局的初衷而言,本领域的研究尚有许多未尽之意有待进一步阐释和挖掘,甚至可以认为,目前的研究正处于刚刚有了雏形之后的阶段,还有更多的使命和任务需要完成。为配合思想政治理论课“05方案”的实施,2006年6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设立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方案研究”项目,委托武汉大学制定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各二级学科研究生培养方案》。该方案指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任务是:“着重中外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和实践的比较研究,批判借鉴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成果,深化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但我们不难发现,30多年来,学者们的研究精力主要倾注于在思想政治教育上位学科的规约之下,论证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合法性,进而展开自身的研究。这种自上而下的研究路径的确深化了中外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和实践的比较研究,形成了批判借鉴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成果,但是自下而上的路径却被学者们忽视,在比较研究的基础上深化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的研究任务并未完成。因此,分析、整合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取得的成果“反哺”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推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整体发展是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应有的价值内蕴和研究使命。

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整体性内蕴着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反哺”使命

关于科学的分类依据,毛泽东有过十分经典的论述,他指出:“科学研究的区分,就是根据科学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矛盾性。因此,对于某一现象的领域所特有的某一种矛盾的研究,就构成某一门科学的对象。”思想政治教育的特殊矛盾在于,社会发展对人们思想品德水准的预期与人们思想品德实际状况之间的矛盾。思想政治教育的特殊矛盾意味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要把人类社会和人的思想品德发展规律及思想政治教育的规律作为学科的研究对象。这个特殊矛盾和研究使命既划定了学科边界,同时也意味着学科的整体域限。

学科的整体性首先体现在学科要素的齐备及各要素职责的明晰。为了深化对思想政治教育矛盾的领悟,获得规律性认识用以指导实践,首先要夯实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理论,打好基础、搭建框架;进而要追溯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发展,梳理既有经验,为基本理论提供给养;同时还要重点关注当代思想政治教育发展,考察和探究思想政治教育矛盾在当今时代不同群体中呈现的特殊样态及解决方案,深化规律性认知,承接时代使命。值得注意的是,作为一种人类社会的文化现象,无论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思想政治教育历史发展,还是当代思想政治教育发展,从来未曾缺失比较的维度。人类社会交往从偶然到普遍的发展,也使比较从本能走向自觉。如同初次碰面的两个人情不自禁相互打量一样,遇到相似事物时,人也会不由自主萌生比较的欲望。而且,比较的诉求从来不是简单地对比异同,而是要通过异同比较寻找优势或差距,探寻原因,指导进路。由此可见,比较是人类深入认识事物的重要维度。思想政治教育作为阶级社会的产物,必然伴随着人类社会的交往产生比较的视野,只是这种比较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以一种本能的方式存在或者寄寓于政治、教育或哲学的名目之下,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之后才呈现出自觉的状态。故而,比较思想政治教育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整体的有机组成部分,它与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和实践、历史和发展共同构成学科的基本要素,支撑着学科的大厦。

学科的整体性既体现在学科要素的齐备及各要素职责的明晰,同时也体现在各要素之间的相互协同、有机配合。这也是指导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方法论前提。如前文所述,比较的目的不仅仅在于寻找同类事物的异同,更在于通过异同的比较获得推动自身发展的借鉴。我们既要在思想政治教育的纵向比较中获得学科理论与实践发展的历史警鉴,也要在思想政治教育的横向比较中获得学科理论与实践发展的现实参照。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内部,比较思想政治教育一方面要追随基本理论的发展步伐,以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理论来筹划比较的领域和定位,纠正边界意识模糊的泛化倾向;另一方面,要克服狭隘的领域意识,避免把研究目光仅仅投射于比较自身,而要在积极探寻中用独特的视角和成果来丰富、发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其他分支领域,积极推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整体发展,彰显对学科发展的“反哺”价值。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反哺”上位学科既是自身的应有使命,也是学科整体性发展的内蕴要求。

二、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反哺”状况及路径展望

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以来,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在理论基础建设研究领域,学者们大多从指导理论与知识借鉴(或相关学科)两个方面展开探讨,并就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在理论基础中的指导地位达成共识,但是在知识借鉴的内容指向等方面则存在重视不够、分歧杂陈等问题。此处选取知识借鉴的视角就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之间的理论互动问题展开分析。

1.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对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成果的占有样态

就学者们的研究成果来看,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的解读大多体现为基本理论与理论基础两个维度。所谓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基本理论,“它表现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特有的一系列基本概念和基本原理”,主要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学理论基础、研究对象、基本范畴、地位和功能、人的思想品德形成和发展规律、思想政治教育的过程和规律、教育者和教育对象、目的内容任务、环境等。理论基础内含于基本理论之中,在强调马克思主义理论特别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成果是学科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的同时,大多数作者会辅之以资源借鉴或历史发展的内容作为理论梳理的补充,以期更加全面地呈现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资源和借鉴指向。上述两个维度,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反哺”价值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资源潜力亟待挖掘。此处先就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反哺”进行分析,基本理论中的其他部分本文将以内容和方法两个方面结合理论与实践的维度在下文专述。

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是指在坚定不移地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的同时,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还可以借鉴相关理论成果。学者们大多从史和论两个角度展开论述。就“论”而言,大多数学者认为,为了丰富知识来源,充实理论基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形成和发展需要吸纳和借鉴教育学、伦理学、人才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学科的相关理论成果;就“史”而言,学界还存在一些争议,有的学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起源于社会主义革命和斗争的实践,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也应由此发端,而大多数学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是人类进入阶级社会后即萌生的一种社会实践活动,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也应与阶级社会的岁月经年相印证。这种认识上的分歧也体现在了相关研究成果中。有的学者以时间、空间为线索,对古今中外的思想政治教育状况及经验进行了梳理,有的学者仅就中国的历史进行了总结分析,有的学者干脆回避了历史的维度。

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状况不是本文关注的重点,上述分析的目的在于揭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中发挥的现实作用及应然价值。不难看出,学者们所指出的相关学科及历史经验中蕴含着大量的比较资源,也就是说国外的相关理论资源和历史经验。在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研究中,国外学者取得的成就不容否认,而人类阶级社会中积累的思想政治教育经验更无法缺失国外的维度。这些资源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资源借鉴中的呈现拓宽了研究者的视野,彰显了学科的开放性,强化了学科的学理性和科学性。但就目前对比较资源的使用状况来看,存在的一些问题也不容忽视。比如,学者们对借鉴比较资源的重视程度和自觉意识还很不够,对知识借鉴分析的精准度和深度还有待加强,时代性和学科意识有待进一步凸显等。这些问题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比较资源对理论基础建设的贡献率,造成某种程度上学术资源的浪费。

2.比较资源对理论基础建设的“反哺”路径展望

首先,要提升学者对借鉴和“反哺”的自觉意识和重视程度。借鉴和“反哺”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对于更加专注于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基础建构的学者而言,要提高对比较资源借鉴的自觉性;而对于重点从事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学者而言,则要提高“反哺”理论基础的自觉意识。目前,学者在理论基础的资源借鉴中虽然对比较的资源给予了一定的关注,但是比较的视角并未得到凸显。就笔者阅读过的相关理论成果,如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著作来看,仅有陈秉公教授主编的原理著作中列出了专门章节介绍国外思想政治教育的若干理论,其他著作则把比较的资源隐含在了相关学科的介绍当中,显然这不是简单的忽视,而是视角的缺失。这种缺失也体现在对国外思想政治教育历史经验的梳理中。而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自身研究中“反哺”意识也不够明确。在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教材和相关研究成果中,只是就比较研究与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基础建构的关系在概述部分进行了简要的学理分析,在具体的篇章内容中基本又陷入了对国外情况简单介绍或者经验层面的比较,进行专门分析总结的成果比较罕见。因此,应从学科的整体性出发,打通学科方向间的界限,建构统一的学术话语体系,实现资源共享。从事理论基础研究的学者要有吸纳比较研究成果的自觉意识,而比较研究也要提高对“反哺”学科理论基础研究的重视程度。

其次,参考比较的视角,提升选择借鉴资源的精准度和理论深度。多数学者都认为思想政治教育应从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政治学、伦理学等相关学科中获得理论滋养,这种借鉴取向是值得肯定的,但就目前的成果来看,在借鉴资源的选择方面还存在表面化和泛化的倾向。学者们大多用较少的篇幅罗列了一些学科的名称,强调一下借鉴的必要性,并未就具有直接指导性的相关理论资源进行深入分析,而是停留在议论的表层。所谓泛化的倾向是指,学者们几乎把所有的人文社会科学都纳入借鉴资源的名录,对直接借鉴理论关注不够。从宏观来看,人文社会科学各学科之间都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如果不设前提地奉行无原则的拿来主义,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充实和借鉴意义便无从谈起,这部分内容也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因此,应提升选择借鉴资源的精准度和分析深度。具体的实施策略可以从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相关研究成果获得一定的启示。确定比较的对象一直是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难点。经过多年的交流和碰撞,学者们基本就国外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的客观性达成了共识。“许多国家不一定有‘思想政治教育’之名,但是绝对有‘思想政治教育’之实。这些国家在公民教育、法律教育、爱国教育、共同价值观教育、民族振兴教育、传统文化教育、道德教育、宗教教育、历史地理教育等名目之下做了大量的实质性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显然,上述领域是与思想政治教育关系最为切近的领域,也是检索借鉴资源并精准定位、深入分析应考虑的主要方向。

此外,还应注意将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最新成果融入借鉴视野之中。随着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发展,相关成果也日渐丰硕。2014年,苏振芳教授在回顾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30年过程中所取得的成就时就已经指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从初创到确立,学科定位日臻成熟,发表了一批质量较高的论文,出版了一批专著和教材,开展了对中外思想政治教育历史与现状的比较研究,在比较研究中发现新方法、获得新认识,为今后的研究和教学提供了许多有益的理论启示和方法借鉴。这些成果对于我们深化对思想品德发展规律和思想政治教育规律认识的助益不言而喻。但是综观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基础的知识借鉴内容,基本没有关注比较研究领域中的成就,而是未经话语转换直接将相关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中的理论移植了过来,既显得生硬,内容也过于陈旧。因此,加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基础的“反哺”研究已成为当务之急。

三、内容方法层面的“反哺”内蕴与资源挖掘

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是教育者为了达到教育目标而选择的向受教育者传授的信息、观点、理论;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则是教育者为达成教育目的采取的技术手段。内容和方法既是思想政治教育基本理论的研究议题,需要学理性的顶层设计,同时也是深具实践特色的日常思想政治工作要素,需要在实践中贯彻和修正。此处,笔者试图从比较研究的视野反观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与方法,兼顾理论与实践两个维度,提炼总结可以为我所用的域外经验。

1.内容确立的原则与达成

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与实践中,就如何选择教育内容,学者们总结了丰富的经验。原则是选择和审视内容的前提,学者们提出了要遵循政治性、目的性、先进性、针对性、时代性、系统性等原则来确立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从比较的视野来看,这些原则不仅在中国境域内被强调,也是其他国家的共识。可以择其一二而佐证。如政治性,美国早在二战以后就提出了政治社会化的理论,将“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情感;与特定党派集团或团体相一致的立场;对特定政治问题、政治人格的态度及其评价”等作为个人政治社会化的重要内容。注重内容的针对性也是西方思想政治教育十分重视的一个原则。英国教育家麦克菲尔很早就提出,要根据学生的需要来开展道德教育,让学生自己来表达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教育者认为他们存在什么问题。为此,麦克菲尔花了四年的时间对青少年进行调查研究,从而为教育内容的确立提供了确切的依据。由此可见,在如何确立思想政治教育内容方面许多国家都有基本的共识,它们的经验使我们可以从更多的角度去思考这些原则,并为我们科学地坚持这些原则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回顾我国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的历史,多年以来大多数学者均主张将世界观、政治观、人生观、道德观、法治观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内容。学者们从马克思主义理论及党的指导思想出发,对这些内容进行了充分的理论论证。这些内容应该始终坚持。但我们也发现,学者们对教育内容的设计论证存在过于理性化的倾向,情感维度有待进一步挖掘。情感教育是古今中外教育家都十分倚重的一种教育方式,是内容与方法的有机结合。我国古代思想家、教育家孔子关于“仁”的论述就充满了爱的温度。“仁者爱人”、“孝弟者也,其为仁之本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千古名言无不在蕴含深刻道理,饱含情感,引人共鸣。爱是人类共同的语言,情感教育也被国外学者所重视。我们在继承和弘扬我国传统教育精髓的同时,也应适当借取国外的经验为我所用。西方自由主义导致的个体原子化倾向及对社会团结的破坏,催生了社群主义思潮的诞生。相对于个人主义强调个人权利之于社会的优先性,社群主义更强调个体对群体的情感依赖与意义共生。社群主义中蕴含的集体取向值得肯定,同时它从情感角度论证个体与集体之间的血脉关系也值得借鉴。按照社群主义的观点,个人存在于社群之中,这些社群构成了个体成长的背景框架和意义来源。对于集体的离弃和背叛,带来的不仅仅是对集体利益的损害,更加会带来个体人生意义的迷失。如果我们能把这种情感联系及其对人生意义的影响融入集体主义教育之中,可以使个体进一步意识到遵从和捍卫集体主义不仅是他者的号召,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情感需要和意义的来源,从而激发出践行集体主义的自觉意识。此外,关怀伦理中蕴含的情感维度也值得我们在道德观教育内容中进行借鉴。道德既是明晰善恶的价值判断,同时也包含爱的维度,如儒家仁爱思想。美国学者内尔·诺丁斯是西方关怀伦理学的代表,她认为,人是一种关系存在,而关心是连接各种关系的情感纽带,“我们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关心之中,它是生命最真实的存在”。教育学生学会关心就是要学生学会关心自我、关心身边的人、关心陌生人和远离自己的人、关心自然、关心人类创造的物质世界。融入情感成分的道德观教育无疑会助力理论的彻底。

此外,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应更好地体现时代性。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应紧跟时代发展的步伐体现与时俱进的品性,才更能体现教育的针对性。当前,关于思想政治教育内容的拓展已经在一些研究成果中显现,如郑永廷教授等主编的2016年版《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已经打破了原有的内容架构,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核心价值观、公民道德和民主法治、生态教育等八个要素重新构建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体系;陈万柏、张耀灿教授主编的《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第3版,也将民族精神、时代精神、生命教育等深具时代特色的内容融入政治观教育、人生观教育的内容中。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这也为我们确立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带来了启示。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在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的同时,还应立足于新时代的要求,兼具国际视野,精心设计符合时代新人成长要求的内容,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提供精神支持。国际视野,在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比较的视野。从时代要求和国际视野出发,需要将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融入思想政治教育内容体系之中。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以其令人折服的中国智慧回答了“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这个时代问题。因其应对时代问题的创新性、普惠性、可操作性,这一思想已被载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决议,引起国际社会的共鸣。思想政治教育应主动承担起解释和传播这一思想的使命,强化这一思想的国际影响,培养更多具有世界情怀的时代新人。因此,应将人类的类意识教育、和平、安全、共享、包容等思想纳入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在西方也有类似的教育内容,如英国的和平教育等,相关经验值得研究。此处,我们要从批判的立场来谈“借鉴”,基于私有制基础的资本主义国家对上述问题的理解与我们相去甚远,历史局限性也显而易见,但是它们的价值观却在世界上广泛传播,原因值得深思,同时这也是我们加强相关内容教育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之所在。

2.方法中可资借鉴的有效因素

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是为了达成思想政治教育目标,结合教育内容而采取的措施和手段。方法的有效性决定内容的效度和目标的实现程度。在我国古代,我们的祖先就十分重视教育的方法。特别是孔子,他总结的因材施教、寓教于乐、对话讨论、重视身教等方法至今依然为教育者所推崇,这些方法显然对思想政治教育也十分有效。思想政治教育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和政治优势,也得益于我们党在革命和建设中总结的行之有效的教育方法,如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批评与自我批评、榜样教育等。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立后,学者们在传承传统方法的基础上,结合学科建设和实践需求,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方法体系。在相关的理论研究中,有的学者直接列出了具体的方法,如陆庆壬教授总结的说理教育法、比较鉴别法、典型示范法、形象熏陶法、自我修养法、实际锻炼法;有的学者则区分角度对方法进行了细致的分类,如陈秉公教授依据教育的过程环节系统总结了思想政治教育的信息搜集方法、信息分析方法、决策方法,思想政治教育实施的一般方法、特殊方法,思想政治教育的调节方法、总结方法,每个角度又列举了多种具体方法。

学者们的总结可谓详尽,这些方法若能得到有效运用对增强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会带来很大帮助。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基础与我们不同,决不能奉行无原则的拿来主义,但是方法的有效性是中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共同追求,他们取得的方法层面的经验不能全盘否定。西方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最鲜明特色就是注重实证、操作性强。这对于我们过于偏重学理性和思辨性的方法体系是有益的补充。有学者认为:“就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方法运用现状而言,总体还处于传统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范式,偏重于中外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经验总结和理论思辨,少有实证研究、量化研究和质性研究的成果。”虽然这里指出的是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的问题,而且只涉及研究方法,但这种现象应该说在整个学科中普遍存在,包括最应体现实践特色的教育方法领域。道德认知理论、价值澄清理论、社会学习理论等是国内了解较多的国外道德教育理论。我们看到,西方从事德育研究的学者一般具有深厚的心理学背景,因此实证研究方法得到了充分运用。科尔伯格在道德认知阶段的划分、结构性课堂讨论的设计和效果评价的研究,班杜拉关于观察学习在道德行为养成中作用的研究等都建立在严谨的调查和数据分析基础之上。

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反哺”作用还体现在诸多方面,如组织、管理、评估、环境、载体运用,学校、家庭、社区协同教育体系建构等。由于篇幅所限,无法尽述。值得注意和时刻谨记的是,挖掘借鉴资源必须坚守的立场——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中国的立场。不能将吸纳借鉴演绎成西方经验对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指导和纠正。我们要在比较研究视野中深化对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的认识,同时要积极传播中国话语,实现中外思想政治教育资源的双向互动,促进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升级,进而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整体发展作出贡献。

作者王春英,系黑龙江大学教授;本文发表于《思想理论教育》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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